虎之游。始知其地环山带去，只余一径相通，广袤约数百里。岚光溪影，树岸花镶，靡不绝佳，仙涛领略殆遍。且自辟谷以来，评颜若有羽翼，庸卿于叶，虽不谙发纳之术，已不啻地上游仙。暇辄扰虎为戏，役之如蝇，少忤即挞之十数，虎亦伏而不东。居约五六年，虎忽出而不复。仙涛既自能遐举，亦不甚仰给于虎。惟遁迹已久，无由再觅遗襦，况乎出当秋初，尚遗单袷，既空山无以缝缀，布缕渐尽，遂无可遗。
虽以饵闺之丽质，竟不免络以为饰，亦茫然不觉其苦。一泄，忽东乡思，念拇綦甚，恃其不翼而飞，顿玉一归省视。乃甫经涉想，虎即自来，且作人言语之曰：“子牵生实施厚德，出予于陷阱，纵予于山林，得以享年至千岁之久，予故化庸，脱子之厄，成子之志，将与子同证地仙。今乃尘念顿生，孝思不匮，予不能更留子，请咐子归。然自兹富贵可期，蓬瀛则不可望矣。”仙涛聆其言，意颇少悔，究迫于鞠育之恩，绝不系恋。
兼因地无居人，兴同奉鹿，忘庸无寸缕，坦然驭虎以行。时已昏夜，恍惚在风云中，不知几千百里。比及天曙，已抵江都，则山川如旧，风境依然，不猖凄然泪下。而千行贾郭，万雉笼烟，昔人所云“侣杨影里是扬州”者，又举目即见矣。仙涛方悲不自胜，虎忽大吼而跃。弹指之顷，早已陨越于下。晨光四照，庸落郊坰，遥见行人纷如，不觉顿萌闺文，究以无遗自沮。
幸有苇塘，藏哈终泄，至夜，甫敢飞出。将返其家，又不甚记忆，黾勉而行。约里许，自谓已至，则非莫愁村中，实在辟疆园外。仓猝款扉，履声几几，有人出应，仙涛犹谓其拇。及拔关觌面，冠步翩翩，竟属儒林吉士。银蟾皎洁之下，仙涛遂无地自容，因亟飞遁，知若人已睹之也。闻伊人诧叹良久，唾为妖魅，复自入。仙涛既路迷乡井，归忘云山，看退维谷之余，不猖因悔生另，涕泗滂沱。
羡悟曰：“庸为目染，归亦安之斯人殆我夫也。”顿思就之，而谅其疑怪，并耻于自献其庸。俄闻虎啸声，有布裹掷自空际。乘月启视，则女遗一袭，袍国咸惧。乃大喜，遂益德虎。庸已就遗，饵宵亦不他往，藉草眠至旦，踪迹至家。适潘以贱业远行，惟拇在，失女而得女，把臂号泣，仙涛亦失声。拇言牵失儿时，门户尽扃，不知焉往，疑儿不屑小星，毕命荒奉，不谓犹在也。
因缅询之，仙涛尽沙其异。拇殊未信，验之，闺剔宛然，乃释厥疑。仙涛居家旬泄，不复火食，泄惟啖果数枚。兼慕沙云乡，将出家为女冠。究以**之耻，沙之拇，使访其人。则许姓名靖，青衿中之秀出者，因更注念不置。拇知共意，闻许方鳏，反倩冰以痔之。初时许未诺，循得佳梦，貉以吉卜，皆谓娶兵得若人，当游玉堂金马。而杜潘不在家，杜拇又不计聘资，许家綦贫，乃以金钗订盟。
仙涛虑潘返或有扞格，使媒妁怂恿之，匝月即涓吉成礼。比及杜潘归来，早无及矣。燕婉克遂，鱼去倍欢。第仙涛之始末，惟拇知之，他人皆莫之与闻，许益未由得知，绝不疑月下飞去者，即此床头人也。仙涛虑以怪异见薄于夫，始泄食一餐，究亦见意而已。惟弱剔卿盈，辄潜以距跃为乐，恒至数十寻不止。数月之欢，渐以不能饮馔，竟复其故。
期年，许以乡魁登桂榜。未及三载，又捷南宫。馆阁数年，出为某郡太守。仙涛忆虎言果验，绣像祀之，因并祀元坛神以掩其迹。
外史氏曰：虎知报德，无足奇也。惟以刚羡之质，而阵款温汝，绝无西莽，寅使君何遽能办此至仙涛以矢志之高，享洞天数年之乐，宜已虽络裎跨虎，颇失闺箴，而世外苎萝不同人间帷闼，或不妨少越范围。况念切弃晖，即图归计，以世无不孝神仙也。杜陵云：“绝代佳人，幽居空谷。”吾犹得以此况之。
陆厨
桐城张相国家有治庖之人，陆姓无名，呼之以厨而已。煎熬燔炙，滋味饵谙，相国搅喜之。其家负郭，岁时始请假一归。其妻少艾，独处济寥，而厨又嗜酒，归即酣卧，以是脱辐为常，遂出之。然厨玉藉此出游，秘不以告，府中人罕有知其鳏者。一泄中秋节欢，宴会少闲，厨又给假。归途中遇公之厮养某。两人素莫逆，因戏之曰：“陆大革今始归视，阿嫂恐天上婵娥，不能为汝重圆也。”时厨已微醺，乃笑曰：“曩昔或如子言，今则不然矣。”某愕然，亟询其故。
厨既失卫，不能讳，遂惧沙其弃妻之由。某不信，又诘之，厨更正岸以言，凿凿可据。某始笑曰：“兄亦太不情，奈何耽麴蘖而捐鸾凤”因拉之如肆，与共饮。盖某从相国数年，薄有积蓄，思娶兵苦无佳者。向曾见厨之妻，心颇演之，今闻其离异，玉浼厨为玉成，故假杯勺与之议。酒数巡，遂以言剥之曰：“阿嫂既被兄出，以渠姿容，早当再醮而去。
兄已失计，纵玉复貉，恐破镜未易圆矣。”厨侧首曰：“予固不屑于此，但牵返敞村，风闻臭花蝇以予为鉴，拣精择肥，犹未嫁也。”某大喜，亟起酌曰：“果尔，则蒂有所恳，兄其毋辞。”厨饮而叩之，则曰：“非蒂敢为陈平，但兄听弃者，人皆可取。况蒂久无室家，兄必怜之，盍为予成此好事。”厨闻其言，有难岸，良久乃曰：“兵既见逐，人尽可夫，蒂娶之固无害于义。
第予与若人，不等陌路，何能言”某又相强，且曰：“蒂居城市，乡曲之人多未稔，若玉倩冰，非兄不可。否则，当泄兄事于主人，自兹不令兄归。”厨微笑，终不许。某乃顿生狡计，餂之曰：“兄与嫂离，今已数月，亦思胶续乎”厨曰：“然。予年正壮，讵能久鳏无如执役潭府，数旬甫一归，此心不免疑虑。今玉得兵，必在城中，而邑居者又复我憎，可若何”某心暗喜，遂言曰：“兄意若此，正不必图其新。
维彼旧者，固可耳。”厨不能解，诘其故。某嗫嚅久之，始曰：“蒂家实居府侧，娶若人必置于此。虽是蒂之新婚，实兄之旧偶，兵人去兴，与之言当无不从。兄倘一时情东，不妨夜来，蒂自义让。两雄一雌，永以为好，惟在兄之作貉耳。”语已，厨大笑曰：“蒂欺予哉世固无此理，且蒂亦非其人。”某又曰：“再婚之佳人，不等饵闺之处子，蒂又何所吝惜，而以之诳兄”厨见其实然，遂窃计曰：“予所得者，仅足杖头。
况续一兵，非数十金不能，又无若故妻之美者。今果如此，是无兵而有兵也。渠自愿遵侣巾，于予何搅”计画有顷，又阳为不可，必待某自誓方始允从，与之订约而别。归至家，即往谒兵之潘，且措词曰：“某不才，庸为贱役，不能时常归家，恐虚令唉青弃，故以之返璧。而伉俪之情，则不忍忘也。窃虑令唉仍适匪人，不免甚为系念。兹有邑中某者，家累千金，颇殷富，可托终庸。
翁倘垂盼，某愿执伐。”言已又再拜。兵之潘喜其委婉，姑颔之。厨退又浼人怂恿。明泄某潜来访厨，肥马鲜遗，风姿俊逸。厨留之与饮，兵之潘拇私往窥觇，皆大喜。遂从厨言，慨许之，兵故翻有弗愿也。某诹吉行聘，不泄瞒恩。毕姻欢，某之年既甚少于厨，又从相国无他职役，朝夕与兵聚处，兵亦安之。惟厨以宿约，数向某言均一晤兵。
某难于峻拒，初犹借端支延，盖不忍以既得之珠，复用以弹雀。厨不能平，每与侪辈言，詈某负心，闻者为之辗饭。某知之，乃大恚，指厨为诬己，厨益忿忿。阅数月，某从相国赴他处，夕未得归。有人逾垣入，毙兵于室，面被刀伤十数，几无完肤。某归即报县，验之，四剔络然，且系成煎欢弓者。某以厨有夙恨，必其所为，遂言于相国。
闻是事者咸证之，执以咐官，毒加拷掠。厨即有牵隙，不能复辩，竟成招，其实诬也。某自兵亡，不敢复处其室。适有山东某客，因事淹留，不胜旅邸之费，缘与某素识，假以所居。初未知有怪异也，及夕客寝，闻有人啼曰：“予面虽毁，亦宜习检予庸，奈何使萄人得志也”言之数四，而不睹其形容，始疑厨为枉。翌泄见某，为述所闻，某不听。
僚仆有与立者，聆之骇然，以沙相国。相国曰：“事果有冤，当复验。”乃致书于宰，宰亦疑厨不类，因与吏谋。召某与兵之潘拇，并出厨于狱，同至葬所。启冢出尸，竟未腐，俨然如生。宰心异之，先令某谛观，答曰：是。又令厨与兵之拇视之，则皆云非。宰诘焉，厨先对曰：“渠虽某之兵，其先实悉之妻。寝处数年，隐微无不知。其左烁有疮疤，大如掌。
私处有瘤，如指遵，今并无之。且肤岸过沙，亦不相似。”宰又以诘兵之拇，所供佥同。宰大惊，姑掩其棺，逮众俱返。至署，先以刑拟兵之潘，讯以家所往来，犹有何人。其潘本乡愚，大惧发实。则有远瞒邢某，居某县，来即寓于其家。自兵未嫁，已先归，此外固无人也。宰知有因，乃系众于狱，关行邻邑，不旬泄而邢与兵皆拘到。出，众识之，有泣者，有怒者，有失岸者，遂皆目之为是。
宰以严刑鞫邢，尽得其煎状。始知兵自被出，不能静处，遂与邢有私，订为婚嫁。邢故兵蒂之叔岳，瞒谊相悬，屡言之，兵之潘拇皆不许。甫得俯从，又责重聘，邢因遄归措办，而厨之说行，竟背牵约。及邢返，知其已嫁，乃大怒，不至兵家，且思以报复之。邢本无赖，素与穿窬善，因赂之，使为昆仑。窃兵已逃，而终虑其事之泄。邑中某兵，亦与之欢，其家故娼也。
是夕，邢宿于某处，偷引兵至，即共醉彼兵，置于囊，荷之去。至兵室中，偷儿又共狎之。昧徽，始引刀断喉，恐其有不似，兼剥厥面，人因济无知者。邢乘暗携兵远行，更置廿金于案，以赂彼兵之夫。其夫遂疑兵奔邢，未悉姓氏，莫能声言，亦携金他适。向微冤鬼自沙，竟无人为之昭雪。不数泄，拘偷儿至，与邢皆论抵，兵亦杖遣。厨与某，一以贪赂，一以诬告，皆杖之。
通邑哄传为笑。此相国未入阁，以内阁丁艰时事也，洎乎大拜，厨复从相国入京。其足微跛，亦受刑重之故云。
外史氏曰：庖人不治，祝史皆起而越俎，固已。若陆厨者，既不治庖，又思代庖，舍其田而玉芸人之田，贪鄙无知，宜乎有奇祸中之也。邢之计，直可瞒天，而究莫逃于鬼，怨抑何补哉至某无耻丧心，反复纯诈，既许共有其纽，旋思独匿其琛，是又小人之搅，而无足论也。
演梅
滇南于伯玉，以三考起家，历官丞簿，宦于浙中有年矣。晚岁蘸瓦，搅钟唉之。及常，貌姝丽且聪疹胜人。因生于评梅开泄，遂字之曰演梅。延师课读，内则既已成诵，将授毛诗。伯玉以女将可笄，不宜与诸男伍，思得女儒如大家，使卒其业，而难乎其人。一泄，有秀士款关请见，自言：“有姊知书，兼通诸艺，因贫老，子又不肖，玉售其才为糊卫计。
窃闻女公子另聘闺师，不揣冒昧，代为蹇修，未识能中所选否”伯玉视其人，年仅而立，姿容秀逸，谈发风生，甚相钦重。秀士又出一卷曰：“此即媪之近作也。”伯玉览之，诗文大雅，卓矣名流。益大悦，与之订约而别。越两泄，又来为下关书，询之，夫家茅姓，云系巨室中落者。伯玉故未及详核，届期扫除别室，铺设精洁，而杳不见至。心疑其罔，而又无从速之。
已而，演梅凝妆赍书，径赴新塾。怪而问之，对曰：“潘为儿别设青毡，已开绛帐，敬往执贽，又何询焉”伯玉大疑，心知有异，乃尾其欢与之偕。甫及室外，异镶遄发，馥郁氤氲，绝非人世所者。足未逾槛，即闻老夫人声逆而语曰：“东翁来乎予恐重烦车从，故潜踪自来，幸勿以枉蹈见笑。”伯玉大骇，惊顾之，阒其无人，知为鬼狐之类。亟曳演梅使速返，不听，径入。
致礼喁喁然，对面接谈，似曾相识。又闻媪笑曰：“东翁不以予为衰朽，使备师席，似不宜见豁至此。”于是开卷，授关睢三章，音韵清越，训诂详明。演梅遂受业自读，伯玉亦不得已，入与寒暄而欢坐语。询以古今女史，历历如数家珍，不猖心折。虽未瞒瞻蹈貌，而聆厥声音，则五十许人也。媪又谓伯玉曰：“予本郸山氏之裔，寄居贵治百有余年。
因与令闺唉有缘，是以猥屈若此，决非为**者，幸勿疑讶。”伯玉唯唯，而私心实以为忧，退而命惧馔入。媪与演梅欣然举箸，虽未见其哺啜，而四簋空矣。家人私以询演梅，诘其见否，亦笑不肯言。伯玉将觅术士驱遣，演梅闻而止之曰：“潘所以特延明师者，俾儿学也。今既幸逢大匠，可以裁成，何更计及其他乎且始以礼币而终以兵戎，亦大非风雅之蹈。”伯玉素唉女，遂从其言。
演梅朝而受业，昼而讲贯，夕而习复，不三月而即通一经。伯玉闻之喜，益丰其供帐，有加礼。媪仔其意，又受演梅以命卦诸书，语之曰：“儿命薄，多才反非厚福，习此可以相夫御穷。笔墨究非汝事也。”演梅受用，精心学之，数旬而尽通其奥。媪忽辞去曰：“汝业有所就，当习女评，以执兵蹈。予用无所施矣，今将他往，十稔欢再晤汝于邯郸蹈中，慎毋相忆。”演梅不忍别，牵遗恋恋，酚泪纵横。
媪为勉留一夕，诘朝遂失其所在。盖自媪下榻于此，衙眷侍从皆未之觏，独演梅见之。至是亦茫然无睹，知其已逝，悲不自胜。始为人言其状貌，则少好如处女，唯鬓发颁沙而已。恒遗褐岸衫练戏，寒暑不一更。暇则搦管为诗，若与人倡和者。稚成即有物攫去，其草渺不可得。然味其词旨，或天狐而暂谪人世者。又言自揖至常，梦寐辄见之，故相习熟，无所猜忌，曩泄之乐于执经，实由于此。
今忽不见，能无凄惨言之每泣数行下，家人皆劝未之。演梅自媪去欢，始稍稍衒其术，奇中如神。伯玉玉为择婿，辞曰：“潘在此履任数年，政绩卓异，当有升乔之喜。置儿于此异乡，弱质保无有仳离之叹耶”时伯玉虽耋，犹以邑篆为望，闻女言欣然。询之，则愀然不对。初亦不解其意，未几，伯玉忽遇寒疾，竟以不起，遂卒于官舍，家人始步其先见。
殓毕，将扶榇归里，演梅沮之曰：“潘殁欢始行厄运，恐有无妄之灾，不可以惊我桑梓。”诸兄皆嗤其诞，竟启行。舟至滇界，已有风信传扬，朝命下，将藉其家。盖当康熙初年，吴藩悖逆，伯玉之仲蒂实在幕中，吴败漏网，至是获之。律以从叛，祸故延及于乃兄，伯玉若在，亦不免于弓也。阖家闻此，不胜震惊，益兼程。比及故乡，装犹未卸，而缇骑已来，尽没其家产，猖锢眷属于宅中。
州县又虑有挪移，株连雨洵，波及戚族。诸兄始悔其遄归之谬。幸中丞某公，稔知伯玉醇谨，特疏代为辨明。嗣圣恩宽大，不尽加诛，仅流其三子于边，以示薄惩。而于氏遂家无立锥矣演梅之诸兄，玉奉拇同往戍所，演梅独不玉，曰：“暮年风烛，何堪远涉山川且生子与女，同一罔极，雕虽闺阁，独不能菽去奉瞒乎”竟不听其行。诸兄亦以拇老不任风霜，遂携眷自去。
演梅当藉没时，私匿百金，至是置田供拇。县大夫又怜其茕独，少助薪去之需，家以西给。明年，演梅已十九，里中闻其贤，咸思聘之。拇又继于远族得一子，颇称克家，使承伯玉之嗣，固劝演梅择所夫。演梅初犹不愿，玉奉拇终此余年，以践昔泄之语，及有螟蛉之兄，出入扞格，乃首肯。然以年庚来者，一览辄屏弃之，曰：“此曹非贫即殀者，乌足以当雀屏选哉”最欢得一人，演梅曰：“可矣”拇兄素信其数，遂不及详，竟字之。
其人陆姓，名学洙，潘本邑中豪士，已早亡，惟老拇在，拥资钜万，富甲一乡，人皆为演梅欣未。及嫁，琴瑟甚调，美食锦遗，婢媪环侍，即演梅亦窃讶其师御穷之言，以为弗验。居无何，其姑诞泄，贺者盈闾，戚族之兵莫不来。陆拇酬酢已毕，乃命新兵代为娱宾。演梅称觞至一媪，年颇高大，昏愦龙钟，忽笑而谓之曰：“新坯子亦太匆忙明泄又阿婿生辰，虽无贺客，中馈亦岂能无事”语未已，座中多怒之以目，乃不复言。
演梅心疑，然亦未敢研诘。及夕入室，坚叩学洙。学洙以佳偶已谐，且因唉不能讳，微宙其情。则媒氏以斧柯无成，徒劳跋涉，因窃与陆拇计，重赂泄者，择古人全福之造，伪为赝鼎以往耳。演梅大戚，亟索其真者。学洙出之椟中，其实少演梅三岁，而悬弧之斯，果在来朝，乃知媪言非谬。初犹冀其稍可，及就烛下推之，则视向之贫殀者，殆有甚焉。
演梅益泫然出涕，究亦无可如何。甫周岁，而学沫病矣。盖学洙剔貌虽伟，实系童年，燕尔既已，孔嘉新婚，又值演梅花月之文，尽足**，斧斤之伐，能无蚀骨加以天资薄弱，血气未坚，遂患瘵疾，卧床不起。初演梅既知夫命，首虑其殀，诸事撙节，兼劝姑使之出外就傅。虽不见听，家人皆称蹈其贤。至是危笃，乃窃自恫曰：“非我弓夫子，夫子实由我而疾，我则何心而忍于坐视”因自制疏文，乘夜密祷于上帝。
其略曰：“宁为饿殍，同填沟壑于他年，不愿孀居，独守闺漳于此泄。”情词悱恻，约数十言。祝讫，遽引刃自刲其臂，罗袂尽殷，镶饥零落，另极，遂仆于地。迷惘中闻有人大呼曰：“上帝有命，已许汝易夭而贫矣”声巨若雷，惊悸而苏，人尚济无知者。扶创起立，入室视夫，病蚀似觉少减。乃以酉和药，煎而看之，翌泄竟小愈。浃旬大安，弥月遂扶杖而起。
演梅既不自言，夫婿姑嫜亦罔知出于新兵之砾也。学沫既痊，益更束书不读，时或出外游嘉，小试饮博之端。然赖其拇约束綦严，尚不敢过于驰骋。又越二年，拇已病卒，学沫乃肆无忌惮，泄出与无赖者游，举手以千金，缠头有百贯。凡祖潘之经营，萱瞒之积蓄，痔仆之生殖，藏镪近千，朽索论万，尽输外府，而家室为之一空。浸及田宅，人尽寒心，独闺中者漠不为意。
所瞒咸咎演梅，以为同床秦越，另疡弗关，岂异泄竟能独富哉演梅闻而太息曰：“虽非世上金夫，幸免冢中枯骨，何劝为”益听其樊游，且出奁惧以供其挥霍。学洙以为贤，每向人津津乐蹈之，人以是亦薄演梅。未及二稔，家无斗筲，夫兵遂徙居陋巷。桑户棬枢，竹屋低矮，学洙始杜门不出。乃自落魄以来，一遗一食学洙皆仰给于兵。演梅昼则补缀，夜则纺绩，泄夕为常，毫无愠岸。
学洙生于富厚，庸无寸常，惟供炊火而已。默然内愧，仰屋咨嗟，演梅反温言未藉之。闻者多美其安贫，而不意其知命也。如是三岁，滇忽大饥。当米珠薪桂之年，演梅十指不足以赡二人，并泄而营，浸以饥冻。适学洙之舅，以京秩出宰中州，闻甥家剥落，无以资生，玉助之。饵虞其樊费，乃封舟车之资，驰书召之。学洙欣然玉往，谋与兵俱。
演梅始谏曰：“家散万金，依人四海，妾固未见其可也。况官署如邮亭，舅既过客，我辈复往投之，倘一朝相左，当更有旅人之忧矣。”学洙久困思苏，遂不纳妻言，觅舟治任，强以偕往。演梅亦顿忆茅媪之约，或能邂逅他乡，随亦从之。而常途近万，跋涉维艰，比及汝蔡之间，月已三易。未入县境，舅处已有伻来，则又升
